2008年12月23日 星期二

黃秀錦: 我的個性就是沒有做好,比死還難過

【記者刁家瑋 鷺江報導】因為工作的關係,我見了秀錦兩次,老實說第一次見到她,我根本不認為這位清秀可愛的小姐,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,更不覺得她曾經是個病人。她俏皮的表示:我曾經痛到連走都不能走,每天把止痛藥當糖果吃呢!!眼前這位小姐幽默的言詞,讓我壓根都沒想到她有這麼辛苦的過去,更沒想到外表優雅的她,內在竟然這麼的不認輸。最後,不服輸的她竟然讓她的脊椎這麼不舒服,實在有點諷刺。

童年的秀錦,小時後的記憶幾乎都和剪刀,強力膠為伍。海派的父親因為承包工程,幫對方背書,而倒了100多萬,因此母親幾乎24小時在工作,秀錦則是下課之後就幫著媽媽做手工,她笑著說以前上課時,幾乎不敢把沾滿了強力膠的雙手拿出來,因為怕被同學嘲笑,不認輸的個性在少年時候已經表露無遺。不過貼心成熟的她,為了家計,在國小畢業隔天,放棄升學的機會,到了成衣廠當小妹。她說在苦都會忍著,除了怕母親擔心,也是自己要求完美的個性使然。

待過數間成衣廠,瘦小的她常常被欺負,有時候只能攪菜湯拌飯吃,這對正在發育的孩子來說,著實讓人擔心。秀錦反倒不擔心身體,反而擔心家中經濟狀況,曾經她拿剪刀剪成衣讓手都腫起來了,她還是不敢讓家裡人發現。迫於現實的無奈,母親發現了又能如何?只能母女抱在一起哭。說到這裡,秀錦的臉上劃下幾顆眼淚,我也鼻酸了,我發現這一刻的秀錦,好美。秀錦拿面紙擦拭淚水邊說:也許這養成我能忍就忍的個性吧!!

獨立的秀錦也不輕易接受他人的幫助,曾經待過成衣廠的董事長,想要幫助她,但是秀錦回絕對方,她說”窮歸窮,還是要有志氣”。堅持自己來的秀錦,在長大 之後,半工半讀,承受著龐大的經濟和課業壓力,加上好動愛玩的個性,讓秀錦的身體也沒能好好休息,就算脊椎開始隱隱作怪,她也以為只是稍微閃到腰而作罷。她笑著說:我的個性就是沒有做好,比死還難過,我的脊椎被我操的太累了,我渾然都沒有發覺到這點。


事情發生在某年的清明節,丈夫南下辦事情,秀錦揹著大包小包獨自爬上四層樓,祭拜完祖先後,秀錦還來不及休息,心愛的女兒突然氣喘發作,秀錦又獨自送女兒前往醫院,等一切安頓好準備休息時,突然身體再也沒辦法移動,而且痛處的感覺從脊椎蔓延開來。秀錦說:那種痛讓我忍不住想尖叫,比生孩子還痛。我猜想比生孩子的痛還要痛,那應該是生不如死吧

回家的老公抱秀錦去洗手間,她回想當初連身體蹲下來都痛,但是好勝的她不敢叫救護車,當晚只好吞了止痛藥好幾回,她說連喝水都不敢,怕打擾到老公休息。只要保持同個姿勢就會痛,我問秀錦怎麼睡覺?她說她怕喊出來吵到丈夫孩子,所以常常失眠。失眠的夜裡她只想著,如果要開刀,在手術台上死掉怎麼辦?女兒來不及長大怎麼辦?我能想像,連喊痛都怕吵醒家人,偷偷啜泣的秀錦是怎麼度過那些夜晚。

終究沒有勇氣開刀,秀錦忍著痛還是去工作,丈夫阻擋她,可是秀錦卻說:今天發薪水,我還是要去算,也許很多人需要這筆錢。加班到晚上的秀錦痛到掉眼淚,她邊哭邊工作,我佩服她的忍功,也欣賞她的執著。但是忍功和執著並沒有讓病痛好轉,兼顧家庭和工作的秀錦,靠止痛藥的日子不能維持多久,終於止痛藥也投降了。

因為椎間盤突出,壓迫到神經,緊急送醫的秀錦先用嗎啡壓抑住痛楚。醫生嚇了一大跳,做了檢查後發現症狀已經六七年有餘,決定開刀處理。開刀前,秀錦不能喝水,不能吃止痛藥,並且等待了約莫一天,我問秀錦不口渴嗎?她說:痛的感覺勝過一切了!!!她彷彿記憶猶新的述說著這件事情,心中惦記著家人,當上了麻藥之後,她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



很幸運的,秀錦換了人工椎間盤,慢慢的恢復了健康。但是她沒辦法做激烈的運動,偶然接觸了三重社大的崑崙氣功班,透過呼吸和律動活化脊椎,身體明顯改善許多。訪問的這天我請她擺幾個POSE讓我拍照,她像個健康寶寶似的擺動身體,我問她最近還有加班嗎?她不好意思的和我說,還是有啦,因為希望做到最好。我問她不怕復發嗎?她說不怕,因為現在每天都在運動,對自己有信心。我心中想,秀錦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和脊椎,因為她還是這麼的不服輸,我對她也有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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